皇上拉肚子:龙体欠安的尴尬时刻
御膳房新进了一批岭南荔枝,红艳艳的果子还带着晨露,圣心大悦,连用了好些。午后批阅奏章时,腹中忽地一阵翻江倒海,那感觉来得迅猛,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肠胃里擂鼓冲锋。万岁爷脸色一白,手里的朱笔“啪嗒”掉在摊开的奏折上,晕开一团刺目的红。
贴身太监李德全最是机敏,瞧见主子额角瞬间沁出的冷汗,和那微微蜷缩的尊贵身躯,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这可不是寻常的头疼脑热。他赶忙上前,压低了嗓子:“万岁爷,可是要更衣?”皇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“嗯”字,那声音已然失了平日的威严,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起身的瞬间,又是一股不容抗拒的“内急”袭来,龙体不由得晃了一晃。李德全眼疾手快,稳稳扶住,主仆二人以一种看似从容、实则脚下生风的步伐,急速向殿后移动。廊下的宫女太监们虽垂首肃立,眼观鼻鼻观心,但那紧绷的气氛,谁都能嗅出几分不寻常。皇帝只觉得平日里几步路的回廊,今日长得仿佛没有尽头,每一步都踏在刀尖上,全凭一股帝王意志在强撑,心里早已把那鲜荔枝骂了千百回。
好不容易挪到那五谷轮回之所,明黄色的帘子一放,世界总算清静了片刻。然而,这清静之外,是更深的窘迫。外头,李德全竖着耳朵,听着里头不同寻常的动静,心里七上八下。太医已被悄悄传唤,在偏殿候着,但这种事,岂是能大声张罗的?一国之君,真龙天子,居然被几颗果子放倒,传出去岂不成了千古笑谈。李德全一边指挥小太监悄悄备下温水、干净衣袍,一边琢磨着如何封锁消息,那御膳房管采买的,这回怕是逃不了一顿板子了。
里头那位,此刻正经历着身心的双重考验。腹痛如绞,额上冷汗涔涔,早朝时面对群臣的挥洒自如,此刻全化作了难以言说的狼狈。他忽然想起奏折里某地巡抚上报的“河堤溃决,水淹良田”,此刻自家这“龙体”内的状况,倒与之颇有几分神似,都是“防线”失守,一片狼藉。这荒唐的联想让他苦笑不得,帝王的威严,在生理规律面前,竟如此不堪一击。
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,帘子才被缓缓掀开。皇帝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步伐总算稳了些。李德全捧着温热的参汤迎上去,一句不敢多问。皇帝默默喝了,半晌,才低声道:“今日之事,若有半句闲言碎语……”李德全“扑通”跪下:“奴才明白,今日万岁爷只是批阅奏章劳累,略感不适,歇息片刻便好了。”
晚膳自然是清粥小菜,御膳房战战兢兢,恨不得把每粒米都检查三遍。皇帝看着满桌清淡,没了胃口,却也无可奈何。夜里躺在龙榻上,听着更漏声声,他忽然觉得,这九重宫阙,万里江山,有时候,还真不如一个舒坦安稳的肠胃来得实在。所谓“龙体安康”,不仅是社稷之福,恐怕也是帝王私心里,最朴素的愿望了。经此一“役”,那岭南荔枝,怕是再也无缘面圣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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